遺蹟詩集/2025年下
薄荷水
一覺醒來
發現自己患了叫不出名字的重感冒
措手不及的我
試圖揀出各二兩
虛假的贊同和真實的痛苦
一併內服
可是
「摻了冰糖的薄荷水，
僅僅是不着邊際的迷幻藥。」
不肯手抄昨日的神諭
只是從不願服下紅糖薑茶
重複一千遍也不會變成真相的謊言
在一千零一遍時碎成齏粉
匆忙之中急於試藥的我
把它吹成了紫色的棉花糖
仿佛是受了託付般地匆忙咬一口
可是
「我疼。」
「我只是疼。」
黑洞般深不見底的焦慮
毫不留情折斷了我的目光
生病中幻夢永無止境
所以在那以後
感受不到藥效的我
只是紙做的
手傳的信自手中斷絕
一張一張丟進杯裝的池塘里
再拌入碾碎的白砂糖、薄荷葉以及
做過的不真不假的夢
把證據、記憶以及生命
打成粉末然後生生咽下去
就連舌根也嘗到了苦澀
然後逐漸滑向名為「消除」的深淵
只能咽下的口水
無法從身上剝離的衣着
旋即成為轉瞬即逝的手中推出的
「責任」
可我自私、冷漠、無情
再度反省了也還在
捉迷藏般躲着要見我的人
拒絕那個人遞給我的冰激凌
逃避那樣的味道
「明明像薄荷一樣，又冷又生硬。」
已經被丟棄的飲料
是不是傷痛的解藥
猶豫不決
以至於永遠無法抵達終點
這份執念真的很讓人討厭
「這就是你所說的，
對我而言永遠正確的救贖嗎。」
所以在那以後
還有一條可以避免痛苦的路嗎
挽救天上的風 地上的雨
還有生病的我
因為薄荷味都聞不到的重感冒
反反覆覆地經歷着痛苦
卻還是始終搞不明白
傷痛的根源是否來自他人
由於我的錯誤
而變成薄荷水的悲傷正在
反覆無常地
施加在視線中央
而我是
因為不負責任而產生了癲癇
因此開始責備自己的人
「搞不清痛苦來自哪裡，
又何談治癒呢。」
我對自己說
「我今天不需要薄荷，
送給別人吧。」
自己也不信自己說出的這句話
一些問題直到如今我仍不知道答案
遺蹟
2025.10.5